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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16日 星期一

就在轉角


  轉角有杯咖啡店,名字很奇特,叫"no waiting"。不等人的咖啡廳,是否在跟九把刀唱反調呢?想想自己喝咖啡也喝了十多年,就進去喝杯瞧瞧是否好喝?
  恩,來杯美式咖啡吧!最好是手調的。但進去後,傳來濃濃的起司味,大多人都點了焗烤麵或蛋糕,我心中納悶,不是間咖啡廳嗎?
  「老闆,一杯美式。」雖然好奇沒人點咖啡,但我還是勇敢的嘗試。
  咖啡上座,品嘗一口,果然是手調的,一百元有找的咖啡是手調的算是滿意,味道就留給讀者想像了。

  帶了本書"茶花女",雖然庸俗但我還是看了第二遍,而且第二遍心是在滴血的。整體來說,為了找個好環境來咖啡廳看書,當然是在享受咖啡、書、音樂、冷氣。心在滴血那就讓牠滴,就在十月十號的當天!

  看了兩個小時後,我續杯咖啡,想換個氛圍,拿起手機滑了滑。恩,我的臉書嚴重被盜用,無法解決的事。那就玩玩遊戲吧!
  眼睛環繞周圍,客人很多,換桌率跛高,但就是沒有客人在等待座位。因為是no waiting嗎?而我只坐在小小的雙人桌,不算佔位吧!

  十一點時,有位戴眼鏡的女士走到我面前,問我有沒有人坐?這是她平常坐的位置。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妳要坐哪個位置?」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
  「你那邊的可以嗎?光線比較明亮。」她手中帶了兩本書,上面那本是"靈魂的重量"。
  「請請請。」

  我又再續了杯咖啡,這次我換拿鐵,咖啡因太多我頭會開始痛,但因為好奇所以還是坐下來喝。

  她開始閱讀,點了焗烤麵,紅茶,跟手工餅乾。

  為了不打擾她,我寫了張紙條,快快的把拿鐵喝完。

  no waiting, but if waiting, i think it's not a good idea. i will miss this coffee shop.

@

  愛在轉角,我們期待。


2019年5月7日 星期二

閃亮之星


  尼克想回到過去,什麼原因呢?因為他想拯救他的妻子避免發生死亡意外。在兩年前,尼克下班後回家與妻子大吵一番,害的尼克的妻子冒雨離家,過馬路時被車撞倒,當場死亡。尼克懊惱不已,因此在兩年期間不停地工作,存了兩百萬美元,買了張時空旅行的票,想挽回過去。
  尼克拿了張票,帶了三本書,一副鋪克牌,跟幾套衣服,換洗用具,就搭上時空船。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容納三十名旅客,跟五名工作人員。
  尼克很好奇,那五名工作人員,也要回到過去,那他們工作的薪水怎麼算?這是個很好笑的問題,尼克在船上思考了很久,想到最後也笑出來!他們讀的書,社會的經歷,就是注定要回到過去?尼克一直很想問問巡航員,但他開不了口,也許是他內向吧。

  旅途有三個月之久,尼克每天吃完早餐後就開始運動,半個小時後就洗澡,洗完澡開始讀書。他帶的書很厚,美麗與毀滅,傲慢與偏見,茶花女。這都是尼克公司老闆推薦他看的,老闆說:「尼克阿,在船上時間很多,靜下心來看看書,這幾本送你看,對你很有幫助。」
  老實說,船上挺無聊的,要不是因為想回到過去,每個人都不想搭乘。要在一個密閉空間待三個月,很是煎熬。
  潔,一名亮麗女子,也在船艙休息室看書,尼克早就注意到了,而且她每次都拿那薄薄一本"小王子",一直看一直看。尼克也很好奇,一小本書可以看一個月?但尼克還是不敢問她:妳是花朵想找小王子嗎?"。嗯,這是尼克在船中想到的第二個笑話,他想跟他的妻子分享。

  尼克在第二個月就把三本書看完了,他覺得沒事做,船上的人也開始在聊天,聊聊為什麼要回到過去?尼克聽到第三個笑話:一位旅客,因為插隊買飲料,使得他的發票少一號就中一千萬,那個人懊惱不已,就生了一種奇怪的病,他買東西總是要讓另一個人先排隊,這困擾他二十年了,而且有時候沒有人來買東西,他就要等一個小時以上。
  聽到這個故事,船艙裡每個人都哈哈大笑,但尼克忍住不笑,潔反而眼眶泛紅,尼克偷喵到了。
  尼克就走過去,遞一張衛生紙。
  「謝謝你。」潔說道。
  「沒什麼,每個人都有他的過去。」尼克摸摸頭說著「哭出來會好一點。」
  「那你的肩膀能借我靠嗎?」潔開始大哭,一張衛生紙不夠,尼克又拿出另一張。
  一個小時過去了,潔對尼克說聲謝謝。
  「妳好,我是尼克。」
  「叫我潔就好了,很高興認識你。」潔就走進房間,回頭對尼克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讓尼克沉思了一整晚。

  第二天,尼克鼓起勇氣,坐在潔旁邊。
  「這兩個多月,妳怎麼都在看小王子?有什麼故事嗎?」尼克好奇地問道,他已經憋了很久的問題。
  「因為我想再次遇見小王子。」潔說。
  「妳是玫瑰花嗎?茁壯了想再次看到小王子?」
  「不,我是狐狸,非常懷念與小王子的相遇。」潔簡短地說,這讓尼克的問號更加大了。
  「但狐狸還是會與小王子分開,不是嗎?」尼克想了很久,才這樣問她。
  「這次狐狸不想離開小王子了,兩者皆開心,不是嗎?」
  「所以狐狸不吃醋了?」
  「嗯。」

  剩下不到一個月,尼克開始緊張了,越是認識潔,尼克反而越喜歡她。他們聊了許多,也都知道彼此到站後就見不到面,但臉紅心跳的感覺,是尼克忘不了的!
  「那你的妻子怎麼辦?」潔這樣地問尼克「如果我們兩個再坐一次時光旅行,到約定的地方,你的妻子怎麼辦?」潔很嚴肅地問了兩遍。
  「這也許是上天給我的考驗吧?」
  「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潔狠狠地甩了尼克一巴掌,然後就不理會尼克,直到旅行到站的那天。

  潔寫了張紙條給尼克,尼克很訝異,但還是收下了。
  下了船,大家都不見了,尼克打開那張紙條,上面寫著:我也愛你,潔。
  不懂又不懂了?尼克問號加上問號加上問號!
  尼克覺得救妻子重要,就阻止妻子的危機。

  尼克想念潔,每天都在想念,連看著妻子時都在想念。
  尼克也是很愛妻子,但相對於潔,就像左腦跟右腦一樣,左腦說"潔",右腦說"妻子",兩個腦袋一直在打架。



  聽說,到了天狼星,就能實現一個願望。



  愛是什麼?尼克不知道,他知道他因為愛著妻子,坐時光機拯救她,但尼克又愛上潔,這怎麼辦呢?再坐一次時光機?
  天狼星好像也不錯。
  尼克對妻子說「老婆,我們存錢去天狼星好嗎?」
  「好啊!」
  「那妳的願望是什麼?」
  「那當然是跟你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不分開阿!」妻子毫不猶豫地說,這讓尼克心痛「難道你的願望不也一樣嗎?」
  「對阿!」尼克說了謊。

  尼克與妻子在九十歲時搭上太空旅行,旅途是一年。
  妻子好開心好開心,每天都一直跟尼克說這個說那個,說太空旅行會讓自己變年輕六十歲,未來可以用三十歲的樣貌跟尼克相手一輩子。尼克反而是一直看著窗外,想著潔。

  兩個人在一起,一年反而過得比較快,習慣了對方,習慣了星星。



  到了天狼星,天狼神問尼克: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愛上一個人,她也愛我,我想跟她永遠在一起。」尼克肯定地說道。
  「永遠是多久?」
  「一萬年。」尼克早就想好了。
  「那你要跟誰過一萬年?」天狼神問道。
  「我太太。」
  「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嗎?」
  「是的。」
  「潔怎麼辦?」天狼神好像什麼都知道地問道。
  「我只愛一個人。」
  「潔怎麼辦?」天狼神再次確認。
  「我只愛我的妻子,沒別的了!」



  在坐時光旅行的時候,尼克發現,他愛的是他的妻子,而且深深愛著,他無法失去妻子。



  「歡迎來到天狼星」天狼神說道「跟你的太太定居吧!」
  尼克很高興地去找妻子。



  妻子在坐太空旅行時,每天都看著小王子。


  「潔,我愛妳一萬年。」

                                   【完】





2013年11月7日 星期四

微小說

1.不能說的秘密

  兩個人,需要說話嗎?如果說話要說些什麼?只有不為人知的祕密。

  靜下心來,對話只限對話,與兩人之間的祕密。

2.意料之外

  如果人生都在意料之內,那還算人生嗎?

3.相遇、錯過,在轉身之間

  心臟撲動叫,是否珍惜,只在轉身內決定。

4.Need You Now

  打119都無法找到妳,請妳立刻現身Now。

5.時間停止的那一刻

  我只想吻妳,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6.遙遠

  望者無際的海平線,似乎阻擋不了我們的距離。

7.Listen

  與人交談並不是只有說,而是聆聽言中之言。

8.愛很簡單

  恨可以一輩子,但愛呢?有人說是一萬年。

9.白天的星星

  如果晚上睡不著,可以數天上星星,白天呢?

10.好奇心

  兩小無猜喜歡禁忌的果實,但無法滿足。

11.如果沒有你

  失去你,孤單的自己也沒有意義。(轉自柳泉)

12.十一月的雨

  冷風之下的雨,讓我萬箭穿心的是妳。




  

十字殺手


  故事要追朔到九年前十二月的其中一天,殺手理查,在執行任務時,抽根菸,給將死的目標說幾句遺言。理查不知道,那天改變了他整個人生。
  將死之人說道:「謝謝你。」
  理查沒碰過這種將死之人,每個幾乎都求著理查說不要殺他,他們會給理查更多錢,或美女之類的。當然理查不會接受,因為他職業的原則是不能被破壞的,接到任務,必須達成,要不就換其他殺手殺他。理查不會笨到為了拿幾筆錢,就冒著生命危險逃亡。
  「為什麼要跟我道謝?你不怕死嗎?」因為好奇,理查這樣問道。
  將死之人微微一笑,說道:「殺了我吧!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了。」
  理查開槍,把對方殺死。

  說也奇怪,那天之後,理查在執行任務時,沒有菸癮,拿起香菸試著抽,就是會被嗆到。所以理查放棄抽菸──只限於執行任務時。
  沒了香菸,讓理查感覺到特別的痛苦,因為自從理查十六歲開始當殺手時,理查會留給目標最後喘息的時間,理查特別愛看將要死的人眼中慌恐的表情,顫抖的聲音──尿失禁是理查的最愛。但自從九年前十二月的其中一天,理查失去了這種樂趣。



  經過九年,理查覺得殺手再也不是他的興趣,於是理查想隱退。
  不過,條件是賠給公司兩百萬美元。理查當然知道這點,所以他花了九年的時間存錢,現在的理查,已經有一千多萬的存款,夠理查度過下半輩子。
  殺手是條不歸路,老闆當然不會讓知道這麼多內幕的人離開,況且理查在殺手圈是最出色的,要設法讓理查繼續當殺手呢?還是解決掉理查,讓老闆思考許久。
  「我的理查阿!」在理查對老闆說要賠違約金時,老闆皺眉頭地說道:「不是我不想讓你退休,只是手邊還有一件A級的目標,上頭交代指定你完成。」
  老闆繼續說道:「你在完成任務後,我會再給你三百萬。」

  理查帶走資料走了。
  結果,資料內的目標是"耶穌"。理查笑了。
  嘣的一聲,理查死了。在理查臨走前,理查抽了最後一根菸。
  "九年!九年也!"理查心中想著:九年都沒抽半根菸,沒享受過殺人的樂趣,今天享受到了......。

  「謝謝你。」將死之人說道。






2013年10月27日 星期日

刀疤楊


  台北市許久沒下過雪了,還記得那天,早上還是大晴天,下午天氣急速下降,晚上就飄起微微細雪,道路上積起大約五公分的雪堆,小孩玩皮的吃雪,被父母阻止又無理取鬧的在地上打滾。
  氣象報導說合歡山會下雪,汽車全部堵在合歡山上,動彈不得,在半路上聽收音機報導台北市下雪,每個人都後悔為什麼不待在台北看雪,而在合歡山上卻看不到有雪的痕跡。
  台灣的氣象就是如此的不可靠。

  那天晚上,酒店的保全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巷子裡有三個大漢在強姦一位女子,他仔細一看,是同一家酒店的小姐,男子奮不顧身地去解救那名女子。男子用一技右鉤拳打倒一位,但另外兩位大漢撲倒男子,用德國製的瑞士刀刺進男子的左胸膛。男子倒地不起,三名壯漢眼見出人命,逃走了。
  女子驚嚇地報警,並乞求上天希望男子不要死亡。送醫急救後男子無大礙,休養兩個月後康復。
  男子之後有個綽號〝刀疤楊〞。那位女子為他取的。

  「我該怎麼報答你? 」女子在病床上這樣地問他。
  「只要妳不要再去當酒店小姐,就是對我最大的禮物。」刀疤楊這樣地說道。
  「我家有兄弟姊妹要養,父母生病也需要醫療費,我只能當酒店女郎來賺錢養活家庭。」
  「那我們當朋友,互相有個照應,況且我們在同公司上班,我能保護妳,只要妳不要接外場,這樣對妳也比較安全。」
  「好。」女子補充:「在你生病時,讓我多照顧你吧!」
  刀疤楊同意了。

  他們兩個日久生情,不過經過刀疤楊理性的判斷,他覺得不能愛上酒家女,因為刀疤楊一直認為女方只是因為愧疚想補償他,而刀疤楊卻瘋地愛上了酒家女。
  刀疤楊考慮許久,他想給雙方一個考驗,就是消失一段時間,看雙方的愛意夠不夠堅定,也順便試探女方是不是只是因為同情。

  刀疤楊就此消失。



  刀疤楊在南部發展,也交了幾位女朋友,但他發現,跟那幾位女朋友交往的過程缺少了些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刀疤楊開始寫信給他救過的女子,說明他的近況,但又害怕那女子不再愛他了,所以他不留地址跟電話,只單方面寫信給她。

  有天,刀疤楊在咖啡廳巧遇那女子,雙方聊了許久,不幸的是,女子已結婚。不過女子在聊天的過程說道,她愛的是刀疤楊,她願意為他離婚並且跟刀疤楊結婚。

  刀疤楊拒絕了。
  然後,刀疤楊果斷決定飛去英國,遠離這台灣傷心的故鄉。

  所謂的愛,並不是擁有,而成全跟放手。刀疤楊開始當背包客,環遊世界並寫下所發生事,並寫成小說,把他的愛留傳下去。





2013年9月23日 星期一

一個人踩在石子路上的時候

 
 
  小時候,踩在石子上,覺得很痛,便穿上鞋子。長大後,沒有什麼特別原因,所以沒去踩石頭。一次,與老人散步,他問我要不要走石子路道?我沒答應他,因為覺得沒這必要。
  在認識婕妤後,陪婕妤去公園散步,她每次都堅持要走石子路,而且那石子路長得又長,我在旁邊看她,臉上痛苦的表情,還有著堅持到底的心,我心中那悶,為何婕妤要把腳底板搞得那樣痛?看她的身體很好,沒必要吧!況且我們才二十幾歲。
  「喂,你走得不痛,我看得好痛!」我這樣對婕妤說道。
  「很舒服阿,雖然會痛,不過對身體很好。」
  我不懂。
 
  分手後,我的心很痛,不知道該如何,所以我去我們常去的公園,獨自走石子路。
  痛。
  一次、兩次、三次......,差不多走了二十七次,我明白,腳底的痛不是痛,而是堅持到底的信念。石子路的長度,設計得剛好在承受痛的範圍內。
 
  每晚,我都會獨自去走石子路,直到老到不能再走吧!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情慾與放縱


  我的大學同學名字是"李傑璦",像個女生名,不過他是個鐵錚錚的男子漢。我們同班,讀輔仁大學俄文系。怎形容他呢?他身高一百八十六,皮膚黝黑,超深的雙眼皮,全身的肌肉,讓他在籃球場上赤煞風雲。籃球打得好之外,其他運動也都幾乎滿分,像排球、羽球、桌球、網球、游泳等。
  射手座的我,跟水瓶座的他,在剛開學就很快成為好朋友,每天都混在一起,吃頓飯也好,聊天說心事。
  「你為什麼留平頭?」第一次見面我就冒昧的問他。
  「因為這樣才能煞到一群女生。」
  由此可知,他是個花花公子,每天都光鮮亮麗地打扮來學校,不是紅衣服配白短褲,就是紫色條紋襯衫加上淺綠色的褲子。才剛開學兩周,就有班上二十幾個粉絲,然後呢?二十變三十、四十、一百。

  李傑璦對我說過:在上大學前,他的目標是上了一百位女孩,不過他失敗了,只上了七十六位。
  「喂,李聖璦,你幹嘛要上那樣多女生?」
  他笑而不答。

  介紹一下我,我很平凡,只有個平凡的名字"楊哲宇"。哲宇這兩個字,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同名,但,名字是父母取的,我沒理由改掉它。身高一百七十五、大眾臉、皮膚稍微比李勝璦白了點,其他我都比不過他。
  籃球的位置,我是助攻型小前鋒,搭配李傑璦的強力中鋒,在輔大新生籃球杯得到前八強。排球我是舉球員,讓李傑璦表現,不過因為大部分同學不會打排球,我們在第三十二輪就被刷掉了。
  我不會忌妒李勝璦,因為我知道,我自己的優點,跟他的缺點,是互補的。反之。
  我很滿意我們之間的關係。
  


  李傑璦大學的目標,是交一位穩定的女朋友,並上五百位女生。
  「好大的目標,你辦得到嗎?」身為知心的我,只能這樣說道。
  「穩定的女朋友容易,但五百位女生,有點挑戰。」我知道他勇於挑戰,所以沒多說什麼。那我的目標呢?只要一個穩定的女朋友,努力考試罷了。

  開學過了兩個月,李傑璦很順利的交到全校最知名的校花"田麗華",當然,在交往前,他已經上了三十四位女生了。
  形容一下"田麗華",身高一百七十二,跟李傑璦很登對、皮膚很白、像蛋殼一樣、化淡妝、迷人的捲長髮──紅色。在外人眼中,他們是令人羨慕的情侶,忌妒的更不多說。而,只有我,保持中立,一樣跟他們兩個做好朋友,出去玩等什麼,我一定會到。
  當時的我,也有女朋友了,但跟我一樣"平凡",我們都不會羨慕李傑璦或田麗華。話說回來,我的女朋友還是田麗華介紹的,名字不方便透漏,因為她說她會害羞。

  每當李傑璦去外頭偷吃時,我跟我女朋友都會串通好,聯合騙田麗華,說在我們家喝酒,不方便騎車回家過夜。
  我一直在等,李傑璦跌倒的事。
  父親從很小就教導我,別去羨慕別人或忌妒,因為在你做評論前,想想自己有多優秀。不過我並不優秀,我只知道,沒有人一路順利。
  所以我在等。



  在李傑璦上過兩百四十三位女生時,我好心勸他,別再沾花惹草了,要不然會影響到你的感情。
  「我花了兩年就上了兩百四十三位,表示我大學的目標會達到阿!你幹嘛突然講這些?」李傑璦莫名的問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點到為止。

  有天半夜,李傑璦跑到我家敲我門,我跟我女友都被他吵醒。他全身都是酒味,滿口三字經,一直說他女朋友多不好多不好,說什麼下雨天撐不同傘就吵架等等等。
  我們倆知道他醉了,安撫他睡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場好夢:我變房地產大亨,去全世界最高級的旅館"杜拜"跟我女朋友做愛,連續十二次,她也高潮無數次。
  是的,我夢遺了。

  李傑璦隔天醒來,沒多說話,就走了。當晚,他跟田麗華分手了,也沒再跟我聯絡。我發現,他整個人變了,變得好陌生,沒有平常的自信。可以這樣說:李傑璦消失了──不是死掉或人不見──而是他給人的感覺,已不是從前。
  我跟女朋友去問田麗華,為什麼分手?她冷靜地說:「他已經不愛我了,所以他提分手,我直接答應。」她繼續說道:「我早就知道他到處跟女生上床,但,他還是愛我的,我從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愛不愛我。只要他愛我,他跟別的女人上床又如何?」
  「只是,有天他變了,連眼睛都不敢看我,然後一直說為什麼我知道他在外面偷吃不生氣?他還罵我,說什麼我通融他偷吃,說我不管他,沒盡到女朋友的原則。」
  「這委屈你了。」我讓她喘口氣。
  「愛一個人就要包容他阿。」分手也是出於無奈,我也搞不懂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但我覺得分手對雙方都比較好。田麗華說道。
  「所以你也搞不懂他轉變的原因?」我冒昧地問。
  「不懂。」
 



  故事追朔到李傑璦第兩百四十四次的外遇對象。李傑璦一如往常在酒吧裡喝酒,找對象,他看見另一桌坐著一位美女,他控制不住他的心臟,他眼皮也在跳,他的理性告訴他別去搭訕她,不過慾望贏了。
  「您好,在等人嗎?」李傑璦的慣用語術。
  女方搖搖頭。
  他們開始聊天,李傑璦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知道,他失控了──已愛上她。沒有任何女生在他眼中能使他如此,不過李傑璦還是希望能跟她上床,當作回憶也罷。
  酒一杯接著一杯,時間一下子就過了兩小時,李傑璦開始微醉,女方反而一點醉意都沒有。李傑璦對自己的酒量挺有自信的,但那女生卻更深不可測。

  「小姐,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已經愛上妳了。」李傑璦說道。
  「可是我不愛你。」女方簡短的說:「除非你自己賺一億元,你再來追我。」
  女方說完就走人。
  李傑璦呆掉了──他從來不對女生說他愛她,而他第一次說時,卻被女生拒絕了。
  李傑璦不知道女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工作的地方,所有的所有,他都不知道。

  我愛她嗎?還是迷戀?
  李傑璦自己問自己。

  他把他自己灌醉後,就跑來我家。



  從此,李傑璦不碰任何女生,他開始努力學才藝,大學畢業後,他當了藝人,並且花了五年的時間,存到兩千萬。花了十年,存到九千萬,李傑璦覺得快達到了,如果有緣,會再見到那女生。
  他用徵性社幫他找那女方,不過花了一年都沒消息。
  過了五年,李傑璦存到一億五千萬,但他對感情已死心。
  他失望過度,去廟裡拜拜,說"我捐一億,能幫我找到那女生嗎?"
  他捐了,不過還是遇不見他愛的人。



 
  年過六時的我們,好不容易又再度見面。現在的我是房地產大亨,李傑璦只是B級諧星藝人。老朋友敘敘舊,他將他的故事說給我聽,我們都好不容易明白。
  原來,他遇見的女生,是我當時的女朋友,也是現在的妻子。

  他,只說一句話:「老楊,真有你的。」


2013年8月15日 星期四

得不到的愛

1.青澀的愛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楊峰偉",因為有個峰字,大家都叫我瘋子。我從小不愛讀書,但是父母管教得很嚴,如果不讀書,就挨鞭子打!所以,我只好乖乖認真讀書。國小是讀新民,每次考試平均九十五點六,運氣好的話能拿第一名。
  我的競爭者有兩位,都是女生,字寫得很漂亮──我的字很醜,這算反抗家人的一種方式。一位是班長,每次都是自願當班長的,而且把班級管理的很好,另一位呢?是圖書股長,也是我心儀的女生。她的名字教"李璦如",每個人都很喜歡她,高高的、瘦瘦的、長髮、鵝蛋臉,六年級時就有完美的比例,身高一六三。
  當時的我,沒表白,因為有點小肥胖,外加上近視跟莫名的矮,對自己沒自信。雖然如此,在畢業當天,我鼓起勇氣,在她的畢業紀念冊上寫道:雖然我們讀不同國中,但我希望妳能考上北一女,我考上建中。
  如此一來,我上國中後便開始努奮發向上。

  當然,國中是一個混亂期,有些流氓或混混,還有白目........。我只能低調的讀書,就是說呢,小考故意錯很多題,保持在平均七十分左右,保護自己不被班級上的人排擠。
  還有,開始打籃球,因為書上寫打籃球可以長高,也能減肥,並且運動很有趣,所以我每天放學會花一個小時左右打籃球。

  我國中沒有看上任何一位女生,因為我的心是李璦如的。



  基測,輕輕鬆鬆考上建中,但,我忘記一件事,就是建中是男校,北一女是女校,我跟"李璦如"不會有交集。所以上了高中後,我有點後悔,為何當初不說讀師大附中,這樣就能像電影:藍色大門,那樣,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住景美的我,每天都搭捷運去上學。我習慣提前半小時進入教室,複習前一天上課的內容,並且預習今天上課的內容。

  重點,每天通勤,在捷運上,我總是會注意北一女中的女同學。入學三周左右,我發現有位北一女中的女同學,跟我一樣提前搭捷運上學。
  不高,微胖小小隻的,臉上長滿青春痘。
  每天看著她在捷運上背英文單字,讓我懷疑她的人生是不是只有讀書而已?

  我想認識她,因為希望透過她查詢李璦如的消息。
  我主動向她聊天。
  「妳是北一女的嗎?」看也知道,她是北一女的,不過我還是硬著頭皮向她問道。
  「有事嗎?」她說。
  我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沒阿!有緣同搭捷運,並且坐同包廂一個月了,想認識妳而已。」
  「喔。」

2.什麼是愛?

  
  因為對李璦如抱持著希望,我努力認識北一女的同學,她的名字是"林孟臻"。我想盡方法跟她聊天。
  「妳有讀過金庸嗎?」我在講廢話。
  「有。」我發現她的話不多。
  「妳最討厭哪本?」
  「書劍恩仇錄。」
  「為什麼呢?」
  「因為主角都一直叫配角去死。」

  「我最討厭看天龍八部。」我說道:「因為結構太爛了。」
  「那你適合讀建築系或土木系。」她冷冷地說道。

  跟她每天相處不到二十分鐘,但慢慢成為好朋友,只是,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問她李璦如的機會。
  第一個學期結束了,我跟她要了電話,並且去陽明山旅遊,藉此機會,我問她有沒有認識一個人教李璦如。不出所料,她說沒有。
  但,我們還是出去玩了──單獨的。

  那天,她塗了粉紅色口紅。
  老實說,我不愛她,頂多只有好感,但我一直找不到李璦如這個人。
  我們爬山相處得很愉快,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再與她接觸了,如此。

   開學後,我故意跟她錯開時間,讓彼此之間有緩衝期。我在猜她會不會打電話給我?當時的決定是,如果她在開學後的兩個禮拜到一個月打給我,我就跟她試著交往。
  太早或太晚我都不接受。
  她在第十五天打通電話,問道我最近過得如何........。
  我發現,我愛上她了。
  自私的我,還是不放棄李璦如。

  交往兩年,直到升大學,我狠心地把她甩了,方法很簡單,我只說:妳上大學,會有更好的對象,而且我們個性不合,反正都是理由,我只想快刀斬亂馬。
  別說得好像我在利用她,只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我每天撥三通電話給她、下課走路去等她晚自習、送她回家等。定情戒子也買了,項鍊還有一堆卡片,男朋友該做的我都有做到。我自認為,沒有一位男生會對她如此好。
  但,我心有所屬。

  3.舊愛還是最美

  故事的前面有提到,李璦如是圖書股長,我思考許久,猜測她會讀台大中文系,所以我故意選台大外文系,主修法文──因為我想帶她環遊世界。
  可悲的是,還是沒碰到李璦如。

  有悲就有歡,班上有個辣妹,剪短頭髮,染粉紅色,每天穿著不一致,搭配著無數雙鞋子。所有男生為她傾城。我估計,她有五種香水,嫵媚的花香、色欲萬能藥、果香的魅惑、清涼的奇異感受、意味深長。我自己為那些香水取的名字,因為無聊,又不是很想追她。
  我的穿著很隨興,高興時,穿得西裝筆挺,無聊時,白T海灘褲藍白拖。我在班上特別的低調,說不定是情傷的關係,我不想去認識人,所以又流傳一個外號"怪咖",因為我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到圖書館,一個人看電影──我只想靜一靜。

  有天,班上的辣妹主動來跟我聊天:「總是看你一個吃飯,要不要一起吃?」
  「不想。」

  隔幾周,她對我說:「來喝杯下午茶吧!」
  「不要」

  隔半年,她又再次對我說:「我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去酒吧喝酒好嗎?我請你。」
  我答應了。
  一夜情。

 4.想愛就去愛


  與辣妹交往了大約七年,因為對李璦如事件感到絕望,又,辣妹對我無微不至,所以我並不打算分手。跟辣妹交往期間,我們探討到婚事,但卻意見不合。我希望等工作穩定後再結婚,而她,一直吵著畢業後結婚。最終我們達成協議,二十六歲結婚,因為讀完研究所,當完兵,待在一間公司一年,收入穩定方可。
  我還是忘不了李璦如。


  我在當兵前,買了第凡內的對戒,表示我們心有所屬,不另結新歡。
  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我也愛她,不過戒子,能讓彼此放心。沒有戴在手上,而是綁成項鍊──定情物。
  「為什麼要送我戒子?」辣妹收到禮物是驚訝的表情。
  「因為我決定跟你結婚,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太名貴了。」
  「因為我愛你啊。」我說謊了。
  我的心還是在李璦如那。

  5.得不到的愛

  一切順利,有份穩定的工作,雙方父母也同意我們結婚。籌備婚事半年有餘,找了個好日子辦場半西式婚禮。因為不想打擾太多人,我們跑去英國辦婚禮,邊聽禮堂的聲音,邊看著神父為我們祈禱。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婚宴時,李璦如到了。

  我花了十二年的時間找她,而她偏偏在這個時間點出現,我不知所措。
  結婚宣言跟戒子都戴了,我能反悔嗎?
  當然,辣妹看我神情怪怪的,也不打擾我,陪她姊妹照相。

  「好久不見。」我說道:「妳怎麼來參加我婚禮呢?」
  「路過。」她簡短地說。
  「妳最近過得好嗎?」
  「不太好。」
  「為什麼呢?」我看她淡定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我也不認識你,但我雙胞胎妹妹應該認識你,我只是來這幫她跟你打聲招呼,並且祝福你。」她很冷淡地說道。
  「什麼意思?」我毫無頭緒。
  「我妹妹讀新民國小,而我讀仁愛國小,因為從小是雙胞胎的關係,父母不希望我們讀同一間學校,讓我們各自發展。」她說:「我妹妹在畢業那天,自殺死了,原因不明。沒留下遺書,什麼都沒寫,也無預警,好好的一個小女孩,就這樣死了。」
  「我看了你在她的畢業紀念冊上面寫的,就知道你們感情頗深,因此才來參加你的婚禮。」她繼續說道:「祝福你跟你的新娘。」

  她說完就走了。

  我臉色變了,辣妹看到我的神情,跑來問我發生什麼事?
  我沒多說。
  也不想多想。
  



  原來,我的心在我國小畢業後就死了。


  

2013年8月7日 星期三

值得花一根火柴去思考的事 【完整版】


  故事要追朔到二十年前,也就是我的童年,當時我才三歲。我有一個玩伴,名字教"小丹",她五歲,我們很要好,天天在一起騎腳踏車、搖搖車、藍白電動玩具、比賽跑步等等等。小時候天真的我,認為我們彼此會很要好,一直到老,永不分離。
  家中有個庭院,爸爸對我很好,他親自用樁塊砌一道沙池,讓我與小丹玩沙,也買了充氣式游泳池,兩小無猜的我們,光著身體在裡面玩耍!
  「為什麼我沒有小雞雞?」小丹看著我的身體問道。
  「我也不知道也,媽媽說因為我是男生,所以才有,妳是女生,所以沒有」我簡單地回答。
  還有,因為小丹不曉得什麼原因,發現了接吻這道理,所以有天她問我:「我們來玩親親好嗎?」,我猶豫了一秒鐘,答應了。
  那種感覺,到現在我還記得,濕濕地、溫溫地──那是我的初吻。

  後來,因為小丹家庭因素,搬家了,當時我六歲,她八歲。我畫了一張圖給她,圖中有很多愛心跟我們手牽手,並希望能保持聯絡,然後結婚。
  剛開始,我常常打電話給她,我說:「,請問小丹在嗎?」
  「不在!」小丹故意兜著我玩。
  「那你是誰呢?」我也假裝跟她說道。
  「我是你老婆。」小丹很直接地說道。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的?我沒印像也。」
  「等我二十歲,你十八歲時。」
  我們約定好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彼此慢慢懂事許多,但還保持著電話密集聯絡。我住台北,她住高雄,偶爾,我會去高雄找她,或是她來台北找我,我們心已定下來,不與其他異性來電,也就是說,"小丹"是我的老婆,其他女生,我只當朋友而已。
  相對於小丹。



  介紹我自己吧!我從小就很高,有八分之一的外國血統、四分之一的大陸山東人、四分之一客家人、四分之一閩南人──不好意思,我數學有點差,有機率算錯。
  我很白,五官清秀,但有段時間我對自己沒自信,如此。
  不介紹小丹,因為她像天使。

  當然,故事都不是美滿的,如果美滿,這故事就沒意義了,您說呢?

  我十五歲時愛上了我們班的同學"雲"。
  因為在國中時,全校只有她留長頭髮,身高一七零、染髮、濃妝、塗香水。所有的男人都為她瘋狂(包含我)。
  我很自私地問小丹「我愛上了"雲"」
  她馬上掛我電話,並且消失了。

  我用我所有的精神去追"雲",為了她,考上很低階的高中,為了她,我學唱歌、吉他、魔術、籃球。無止境地追求。
  "雲"有看上我嗎?我無法肯定,因為太多追求者,我只是其中之一,她給所有追求者甜頭──一個微笑。
  我體會到,一笑傾城的道理。只要能跟她聊天,我就心滿意足。
  當時的我,很有自信會追到她,但,失敗了。高二那年,她跟一個流氓在一起,我記得很清楚,那流氓的外號"痞子蔡"
  自從那次失戀後,我痛恨了姓蔡的人。



  當然,失戀了,染上一些壞毛病,也休學,出社會工作。很幸運的是,我當上東區某間有知名度的酒保。工作待遇優渥,但日夜生活作息顛倒,導致我過瘦。
  對戀愛心已死,但在工作時,我注意到一位小姐,全身穿紅色,頭髮紅色、眼睛紅色、紅色洋裝、紅色高根鞋。
  她每周三晚上到酒吧喝酒,並坐在吧檯旁,玩弄智慧型手機。
  只有她一人,沒朋友。

  她都不說話,喝酒,聽音樂,看小說。
  對於我來說,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所以,我在工作閒餘時間試著調酒,並讓她每周三有驚喜。我知道,她也是不相信愛情的人。小時候聽長輩說過一句話"負負得正",也許我們同病相憐吧。

  有天,她終於開口對我說話:「你愛我嗎?」她很直接地說道。
  我說:「我不懂什麼是愛,但我知道我喜歡妳。」
  「好,我給你我的臉書。」她說。

  她臉書的名稱是"只取一瓢愛"
  我的呢?"刀疤楊"



  我們都用視訊,每天十分鐘,聊些簡單的話題,就睡覺。但我們之間有個奇特的默契──點根火柴,在那短短的十秒,說真心話。
  我們大約點了八十三根火柴,討論了八十三次心中的話。
  雖然有八十三次,但我只記得其中三次內心交流。
  只取一瓢愛說:「你相信有純友誼嗎?」火柴剛點亮。我思考了半秒後說道:「相信,因為我們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在火柴熄滅時回答:「我不信。」

  後來,我又不小心愛上另一位女士,所以我在視訊時對她說:「我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你信嗎?」只取一瓢愛深吸口氣,在火將近燒完時冷冷地道:「我只信日久生情。」
  我與另一位女朋友相處了一個月,發現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分手。在交往期間,只取一瓢愛沒吃醋,也沒有與我切斷友誼,並且在固定的禮拜三晚上到我的酒吧喝我的調酒。

  最後,也就是在點第八十三根火柴,我們在美麗華摩天輪頂端點火。火一亮,我們雙方都沒說話,看著火從旺.....燒到木根.....直到自然滅.....。只取一瓢愛很自然地靠在我肩膀,我們十指緊扣,看著台北的夜景。
  


  故事並沒結束,但在尾聲,我明白了真相,也就是只取一瓢愛的真名。
  "小丹"
  

 


2013年6月19日 星期三

打從一開始就沒結束過


  夜晚的星空,總是讓人目不轉睛。有些人迷戀月光,但有些人專注於最亮的天狼星,因為帶著紫光,像鑽石一樣的珍貴。有句台詞,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那是女人的夢想,在結婚典禮上戴上的瞬間,心就訂下來,決定此生的跟隨者了。
  題外話了,切入主題,與"曉",是兒時的玩伴,我們彼此間相差3歲,"從一開始認識到現在"我們保持著超乎預料的超友誼關係。打個比方,如果曉說:「我肚子餓了。」,我二話不說,直接買85度C的蛋糕送給她吃。或是說:「我渴了。」,我送上"movenpick的冰拿鐵咖啡,讓她上班更有精神。

  為什麼要如此呢?我知道她的習性,跟她的脾氣,還有,我們之間的建立的關係。明白地說,我們是靠著彼此,才能適應這世界的,如果缺乏一方,她或我都無法在這世界生存。
  是愛情嗎?我確實的說:不是。因為我們彼此都有情感上的伴侶,而且雙方伴侶都知道我們之間的互動,而且放心。是她或我長得抱歉嗎?如果有照片,你們一定震驚,並且相信優生學的概念。

  我在26歲結婚,曉參加我的婚禮,並包了6200的紅包,我也在28歲那年參加曉的婚禮,包了8600的紅包。錢並不代表什麼,只是,一總做人的道理。她,祝福我一路順風,但愛情要靠麵包支撐,我,祝福她發財且順利。不過她說:「8600會不會太多?」我說:「6200算少嗎?」。這是我們之間的對話,話不多,但句句道出心聲。

  目前我只活到32歲,她29,雙方都有小孩,我的2歲,她的1歲半,我的有千金、她是乖兒,我們也指腹為婚,希望小孩能解開我們心中的那塊結,在彼此的祝福下成長。
  我們的人生,只有入口,無出口。誠心盼望,小孩能為我們了結此生遺憾。

  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彼此有一道牆,厚得無法撞破,所以只能原地打轉。
  友誼是一輩子的,婚姻也是,但,我們都有選擇權。

2013年6月11日 星期二

值得花一根火柴去思考的事


  認識小丹,已有五年之久。靠網路認識,見過幾次面,知道雙方家庭背景與價值觀。而,我們彼此喜歡並相處,是因為有某方面的共通點──我們會用網路視訊,點根火柴,當發光時,我們會坦誠自己心中的話。
  我們大約點了83根火柴,討論了83次心中的話。
  雖然有83次,但我只記得其中3次內心交流。
  小丹說:「你相信有純友誼嗎?」火柴剛點亮。我思考了半秒後說:「相信,因為我們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二個印象深刻,我點起火柴:「小丹,我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你信嗎?」小丹深吸口氣,在火將近燒完時冷冷地道:「我只信日久生情。」
  最後一個,也就是第83根火柴,我們在美麗華摩天輪頂端點火的。火一亮,我們雙方都沒說話,看著火從旺.....燒到木根.....直到自然滅.....。小丹,自然地靠在我肩膀,我們十指緊扣,看著台北的夜景。

  
  
  

2011年12月2日 星期五

項鍊


  她買了一副項鍊,上面鑲了顆紅色吊飾!她很喜歡這項鍊,所以每天都戴著它。她覺得女人就是要有些配飾,如耳環戒子手圈等等,那會提高女人在男人中的水平。她化妝,而且每次出門前都要花上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化妝,有人問她,妳需要這樣長的時間化妝,不是要很早起床準備?她笑著默認。
  為什麼這樣喜歡這項鍊呢?她心中也有這樣的疑問.......,她覺得戴著這項鍊總會讓她比較安心,少了它,她便覺得怪怪的,說不出來!也不是心上人送的,但她特愛這副項鍊。

  有一天,這副項鍊消失了.......。她記得她在睡前放在哪──因為她固定放在那裡──醒來後,卻見不到項鍊的蹤影。她很驚慌,她把房間裡裡外外翻箱倒櫃般的尋找,卻不見蹤跡。她鬱悶。
  在絕望的時刻,她打電話找我。
  「喂。」我說。
  「我的項鍊不見了!」她回答。
  「很嚴重嗎?」我試著問道。
  「不是"很",是"非常"嚴重。」她傳來的聲音讓我覺得害怕。
  「那......,買一副一模一樣的不就好了?」
  「沒用的,那副項鍊跟我產生很深刻的感情了,是無法代替的。」
  「那我該怎麼做?」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想放聲大哭。」她回答「你願意讓我抱著你哭嗎?」
  我不知該怎麼做,她是我多年的老朋友,我們一起度過無數次風風雨雨,她幫了我不少忙,少了她,我覺得我的人生不會過的像這樣順利!但她從來都沒在我面前或別人面前哭過,她是個標準的女強人,所以像這樣的要求,令我不知所措。
  「好,等我一下。」依我的直覺還是過去陪她會比較好。

  到了她家,聽到音響撥著"不了情",也許是她正懷念或想念某人?項鍊?那項鍊到底對她來說是什麼意義,我猜大家(連她在內)都不知道答案。
  聞的到香水味,我知道她心情不好就會到處噴香水─就像有些人心情不好時會塗指甲油。香奈兒的香水,很香,但過度的香,就像剛進百貨公司一樣。
  「我陪妳去逛街,也許心情會比較愉快些。」我試著問她。
  「不,你來陪我我就很開心了。」她回答,眼匡含著淚水。
  「妳不會真的要在我面前哭吧?我會不知所措.......。」
  她哭了,像崩潰般的哭聲,使我心痛。她緊緊抱著我,使我不能呼吸,我們就這樣僵持一個多小時。

  「謝謝。」她流乾眼淚後這樣對我說道。
  「不會,大家老朋友一場。」我打圓場。「如果還有什麼需要,請盡管吩咐我!我辦的到的,一定去做。」
  「真是謝謝你。」她說。

  過了兩個月,是她的生日,我在逛街時看到一副項鍊,很適合她,所以我買下來,當生日禮物送給她。
  不過我覺得她不是喜新厭舊的人,她在這兩個月,都沒買項鍊或戴項鍊,她一定還是對之前那項鍊戀戀不忘......。
  我送她項鍊好嗎?我當時也是拿不定主意,但想了想,還是先送了再說,不管她喜不喜歡,誠意到了就好。

  我送了。
  她說她很喜歡,但她只會把它當紀念品,不會戴再身上。
  「喔!」我只能這樣回答。
  她說她再也不會戴項鍊。
  「為什麼?」我問道。
  「沒什麼特別原因,就只是單純不想戴了!」她說。

2011年7月28日 星期四

紅色鞋帶



  她很喜歡紅色,她說。她將她的頭髮染成紅色,帶上紅色隱形眼鏡,穿上紅色洋裝,再配上紅色高跟鞋去參加舞會。她說她會抽菸,相較一般女生抽的涼菸,她卻愛上紅大衛,因為凡是紅色,她都愛。紅當呢?有人會這樣問道。她的回答很冷淡:"紅當是庸俗的人抽的。"
  舞會中,她常是焦點,從國中就在跳舞的她,到了22歲這年紀,相當出眾。
  男人接近她,在跳舞時常問她,為什麼全身穿成紅色?她卻冷淡回答「I think you ask too much. 」她不想多解釋什麼,因為她覺得女人越是神祕,越有她的價值。

  有天 ,她買了一條紅色鞋帶。為了試那鞋帶,她買了雙純白的帆布鞋。她將紅色鞋帶繫在右鞋上,左邊則是白色鞋帶,她認為這樣的搭襯,會使紅色鞋帶更亮眼。她想測試有沒有男人會注意到那條紅色鞋帶,如果有,她會為了他剪短頭髮。為什麼要剪短頭髮呢?因為她想讓對方更注意她。
  於是她去舞會。
  出奇預料,沒人向她搭訕,也沒人想與她伴舞.......。她覺得怪了!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呢?
  舞不跳了,她到酒吧喝酒,抽根菸。
  好不容易,一位高挑又帶著帥氣的男人走到她身旁,眼神銳利似地問她「妳是不是想剪短頭髮?」
  她驚訝,也太驚訝了!不過她依然回答「I think you ask too much.」
  「Know why I ask?」he said:「cause the red shoelace.」
  她卻好奇了,然而男士轉身就走。
  她呆了。

  隔天她剪短頭髮,又到同間舞廳。還是穿同樣帆布鞋加上紅色鞋帶。她希望再次看見那男士。她喝了整夜的酒,卻沒看見半點蹤跡。她絕望了.......。
  她發誓,她再也不繫紅色鞋帶了,也對紅色有種厭惡。

  直到多年過後,一位酒保與她聊天,興起時問她,為什麼討厭紅色了呢?
  「Because of the damned red shoelace........」She said.

2011年4月8日 星期五

形而上學

  先說好,這不是抄襲!而是演化,就像綠毛蟲變蝴蝶一樣?不好意思,說錯了,那是蛻變。該舉什麼例好呢?應該是狒狒演化成人類─那不是廢話嗎?我又再自言自語.......。
  我又再思念......。
  那年夏天,妳在海灘中走著,沒有腳印,身上也沒有沙,風吹過來,妳的長髮沒有飄逸。海水濺到妳腳上,妳的腳沒濕。沒有空氣,妳說快窒息了──唯有和妳接吻,妳才喘得過氣。和妳接吻,那是所有男人的夢想,但妳說,妳寧可窒息,也不想和男人接吻。女人呢?妳說沒嚐試過。
  海灘中只有妳獨自一人。

  為什麼要去海邊呢?妳說妳想靜一靜,聽聽海浪與風聲,看看海鷗與夕陽─天邊一朵雲!妳問西遊記中為什麼一位叫紫霞一位叫青霞?因為那彩霞是紫是藍是金,就如陽光照耀在妳頭髮上的顏色一般。
  妳眼睛是青綠色,有時是碧藍色,有時是銅棕色......。在妳眼裡,妳只容得下太陽,或是月亮,還是星星?妳說妳是女蛙,那也不為過。因為妳心中巨大的黑洞,那是無法泥補的.......。

  夢,也該醒醒了吧!

  這是現實世界,不是全面啟動。

2011年3月12日 星期六

我弟寫的小說"妳我牠"


    妳/我/牠
                  楊沐恩
  輕微揮動羽翼,拍出地上些許的細塵。等待時機成熟,一陣合適的風。

  「鳥兒為什麼能飛呢?」妳問。
  「因為牠們有翅膀。」
  「那為什麼沒有翅膀的我們能在空中飛呢?」
  「請去問福特兄弟別來問我。」
  「為什麼我們不能像鳥兒那樣悠悠歌唱呢?」
  「因為我們不夠自由。」
  「為什麼鳥兒被關在籠子裡會如此痛苦呢?」
  「就跟我現在不快樂一樣。」
  「為什麼……」妳稍稍停頓了下。「我們不是鳥呢?」
  「因為……」我思考著正確的詞彙。「我不是神。」

  在垂直於地表八百公尺上方的斷崖,有隻怯懦的幼鳥屏著氣,豎起全身的細毛準備在沒有雙親的庇護下證明自己是隻鳥的資格。但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不會飛的鳥不代表牠不是鳥,就如同不能思考的人還稱之為人等。

  透明似的橘紅不甘時間轉移卻下墜、下墜,到地平線的末端閃著最後奮力的掙扎,直到完全的隱沒。霎時,感覺世界在那瞬間分成了兩個空間似的,被吞噬的光明。

  秋的暗紅渲染了這片大地,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閃著波動的芒。一陣風帶走了這片光景,就像其實不是地球自轉導致晝與夜的構成,而是那陣霸道的風。而那風,也給幼鳥沉默十三小時後一個解釋:幼鳥乘著風奮力往下跳。如果將一秒鐘分割成十五等份的單位,再將其打散化為三千個時間橫面,那這一瞬間的感嘆,在我的時間又是多麼漫長。

  「你覺得幼鳥能飛過前方那座高山嗎?」
  「也許吧。」
  「其實我挺想養隻小鳥的,每天看牠逗趣的身影。」
  「養在鳥籠裡嗎?」
  「不然是狗屋嗎?」妳輕輕一笑。
  「……」
  「我覺得牠飛不過那座山,憑那稚嫩的羽翼能飛多高多遠?即使恐懼又為何要往深淵裡跳呢?」
  「總比在籠裡鬱鬱而終要好得多。」
  她留下我獨自一人。
  「牠只是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已,這就是自由吧?我多想伴著風前行、乘  著雲高飛。如果牠注定活在籠裡一生,那我會同情牠下跳的那份勇敢,真是糟蹋了。」我喃喃自語著。

  幼鳥的背影成了一小點直至消失。即使我手持望遠鏡但沒有找到牠的蹤跡
,但我是知道的,牠成功越過了那山,翱翔於無邊的蒼穹。
  不為什麼,我拿起相機對著眼前的景色按下快門,好像事前就準備這麼做似的。

  第一次相遇時,妳問我:「兩條平行線的終端會有交集嗎?」
  我錯愕了幾秒鐘,但還是仔細回答:「如果有的話,為何把它稱為平行線呢?」
  「那……,為什麼我們有所接觸?」
  「我想我們並不是平行線吧。」
  「我是認為,每個人對彼此的關係都是平行的,沒有誰與誰相交於一點。」
  「不是很懂。」
  「原因?」
  「照妳這樣講,那生物間就不存在著溝通,不管是任何形式上的。」
  「喂喂,我說的平行線是生命主軸的。試著想想,如果兩個生命交合在一起 的下場是甚麼。」
  「小說情節吧?」
  「怎樣的情節?」
  「……」我開始有些厭煩。「妳問這些有甚麼用處?」
  「證明自己。」
  「就這樣?」
  「就這樣。」
  「是因為害怕寂寞吧。」
  「……」
  「回答妳適才的問題:當兩個生命交合在一起時,會誕生出新的生命體,再藉由與其他生命反覆的融合、繁殖,成了獨立的個體後,最終演化成人類。妳所    陳鋪的道理其實跟授精卵相同,是這樣嗎?」
  她沒有回答。

  在整理與她相關的回憶時,意外發現了張早被我拋到腦後的相片。那是以山  為主體的風景照:雪白的山峰與圍繞在其身旁的雲海毫無瑕疵的接在一起,像是虛無縹緲的仙境般的夢幻。曙光從雲朵參差的裂縫中照射下來,賦予了範圍內事物的色彩,層次分明,更增添了整體的格調感。
  「感覺不對。」
  我注視了這張相片長達半個鐘頭,不對在哪也說不上來。

  「假設妳有一天真正自由了,會想做些甚麼?」
  妳側著頭想了下:「走遍世界的各個角落吧。」
  「為什麼會想這麼做?」我有些驚訝。
  「夢想。」
  「夢阿……」
  「怎麼?你的夢想是甚麼?」
  「我不作夢的。」

  一個人獨步於淒涼的大街上,少了喧嘩卻多了孤寂。高掛於夜的月打散了四周的雲,滿地的枯葉襯著我寂寞的背影。老舊的街燈閃著泛黃的白光,沉默了深長的夜。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純友誼


  從小到大,我認識許多朋友,男生女生,是個不缺朋友的人!但我還是覺得孤單,所以在六歲那年,媽媽賜給我一位弟弟。弟弟很乖,但很皮.......,怎麼說呢?當我捏他臉時,他會打我.......?這是什麼兄弟關係?題外話了。
  我認識很多女性朋友,從小被女生包圍著,有些很喜歡,有些有點喜歡,但很少愛的。我通常只會愛其中一位。直到我遇見"繽紛",她是我的最愛。
  「妳為什麼叫繽紛呢?」我問繽紛。
  「因為我色彩豐富啊!」她冷冷地回答,有點帶著不屑,她在讀村上的小說。
  「因為看了村上大叔的小說的關係嗎?」我繼續問道。
  「不是,從小的綽號。」她還是冷冷地回答:「你怎麼那樣多問題啊?」
  「我是問題寶寶啊!」我開玩笑似地回答她。

  我們很快地成為朋友,她也時常介紹小說給我,像是費茲傑羅、張愛玲、包法利夫人、維吉尼亞等等。悄悄地,她在我心中占了很大的地位。
  會對她有非分之想嗎?當時我沒有多想,只是覺得跟她想處很愉快,雖然她話不多,但往往切入要害。
  「為什麼那樣喜歡看小說啊?」有次我好奇地問她。「不喜歡看電影嗎?我就比較喜歡看電影。」
  「我不太喜歡看電影,因為沒有什麼想像空間.......。」她一如往常地冷淡回答。
  「那你喜歡金庸嗎?還是怪盜亞森羅蘋?」
  「不喜歡,那太庸俗了.......。」她回答。

  隨著時間,我發現我喜歡上她了,喜歡她看書的模樣,引經據典的回答方式,還有她留的長髮.......。

  「你相信有純友誼嗎?」這是繽紛第一次主動問我的問題。
  「相信。」我愣了一下,說道「難道妳不相信嗎?」
  「我不相信。」繽紛冷冷地回答!
  「所以妳的意思是?」我毫無頭緒地問道。
  「沒事,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在那天之後,繽紛不再理我了,我們也因為課業關係,漸漸疏遠。
  有天,我的心在痛,因為繽紛意外過世了。家人說是急性心臟病。教室的位子空缺一位。我還因此在她桌上擺隻玫瑰花。(她生前說她最愛牡丹花,但我還是比較喜歡玫瑰花,所以刻意放隻玫瑰花,好讓她能永遠記住我。)

  多年過後,我一直記住著她所問的問題"你相信純友誼嗎?"

  我不信!
  我信。

2011年3月9日 星期三

發條少年(1萬字完整版)



發條少年
1. 遇見發條少年
  一個人的生命中總是會遇見一些新奇古怪而不為人知的事物,也許是碰巧聽見貓與狗對話,或是發現庭院中樹木移動位置,要不突然看見電線桿上的小鳥被雷劈中而安然無恙,而當你將遇見的事物告訴朋友時,他們用一副不相信的眼神和輕視的態度應付你,你因此感到無奈?時間久已便開始疑慮是否為幻覺?
  不用懷疑,請相信自己所看見、聽見的,因為在這裡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本人也曾發生此類等事件。雖然當下難以置信,但日後便開始習慣這等事物,且將其融入生活中。

  故事是這樣發生的。在我二十歲那年,到一間便利商店打工,才做不久,就注意到一位客人每天準時七點進入便利商店,買一瓶麥香奶茶和波羅麵包。雖然這世上有很多像這樣在固定時間固定地點買固定產品的人,但我從沒看過像他這種絲毫無誤差、準時、無間斷的人。不知有什麼動力使他實行這每天固定行程?
  因為好奇心作祟,有次便在他結帳時開口問他。
  「你好像是這間商店的常客,每天都看到你來買東西。」
  「對阿。」
  「那,你到這間商店消費多久了啊?不好意思!我一直很好奇。」
  他想了想,回答:「大概從第一次買早餐開始。」
  看他的年紀,大約十七、八歲,算一算至少也持續五、六年之久。
  「真佩服你的意志力。」我開玩笑道。
  在他離開商店時,他開始轉動他的耳朵。右耳,共十二圈,像在轉發條。我很肯定他是在轉,而不是在揉,因為當時我正好站在他的側面,看見他耳朵確實旋轉三百六十度。

  那天之後,我們開始有交集。也許只是點點頭、一個招呼或幾句對話,我們漸漸地有了些微了解。不過關於轉動耳朵的部份,我始終沒有向他提道,因為我寧可懷疑自己的視覺,也不願意相信耳朵能旋轉。
  時間流動著,我們隨著時間產生某些信任,話題也變得比較深入。
  「不好意思,認識你那樣久,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某天我試著問。
  「我叫發條少年。」
  聽他那樣說,使我想到潛藏內心已久的疑問。這時正巧有位客人進入店內,向我簽收宅急便,我與發條少年的對話就此打住。在結帳的空隙,我的餘光看見發條少年在轉動耳朵。
  「你耳朵怎麼轉的?」
  「就這樣啊!」他將頭側對著我,露出右邊耳朵,然後用姆指與食指捏住耳朵以順時鐘方向轉。他故意將耳朵轉至顛倒,好證明轉動是事實。
  除了訝異還是訝異,訝異之後需要花點時間接受,等我回過神,已經過了好一陣子。
  「因為這樣,所以才叫做發條少年?」
  他點點頭。
  「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麼要轉耳朵?」
  「這是一種習慣。」發條少年說:「就好像每天早上起床必須先刷牙一樣,時間一到就會不自覺轉它。」
  「如果不轉的話會怎麼樣呢?」我問道。
  「不知道也,不過曾經聽媽媽說,小時候有次她忘記幫我轉,結果事後發現我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那樣的話不是很麻煩嗎?如果忘記轉的話,你不就不能動了?」
  「不會忘記的,因為轉動耳朵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時間一到,轉耳朵,如此而已。」
  「這樣不是很像機器人嗎?」
  他聳一下肩。「大概吧!也許每個人都像個機器人吧。」

  隔年,因為找到工作的緣故,我決定辭掉便利商店的職位,到一間報社當記者。雖然當一名記者的薪水不高,未來也沒什麼展望,但我覺得,人生應該選擇自己想做的事,至少我能藉著工作到各處走走,拍拍照片。
  偶爾還是會撥出時間,到之前打工的便利商店,看發條少年。

2.雲

  曾經發瘋似地迷戀天上的雲,不知道什麼原因的,每天至少要花將近三個小時俯望天空。特別是傍晚的雲朵,經過陽光斜射而染成金黃色,美麗之至、沉醉其中。
  後來花點時間研究雲,發現雲的型成與分佈,也是一種學問。大致說明一下,雲分成四種類型,分別是高雲族、中雲族、低雲族與直展雲族。不同族群在高度上和形狀皆有所不同,也會隨著地球緯度高低,影響雲層在高度上的分布。我比較喜歡的雲朵,是卷積雲和積雲。
  有時會和週遭朋友提起雲的事,但他們似乎對此不感興趣,聊天時不是打呵欠就是玩弄手指,也有在補妝的。所以為了迎合他們,我只好將話題轉至明星的誹聞、穿著上,或是最近流行的電影或音樂。當然,不是每位朋友都那麼膚淺,我們會交流閱讀心得和一些非主流音樂、電影等,不過就是沒有人願意將話題停留在雲上。
  只有果真,我多年來的好友兼死黨,肯花時間傾聽。
  「所以你愛上雲了?」聽我敘述完,果真下了這番結論。
  「應該算是。」
  「那你要不要考慮和雲談戀愛?」
  雖然知道他是在鬧我的,不過當下我有認真地思考這件事。

  ◎

  二零零六年,我剛滿二十四歲,Boss在他家辦一場派對,為我們一起慶生。很巧的是,Boss、果真、我都是水瓶座,所以常常一起慶生。
  Boss是透過果真轉介紹認識的,因為氣味相同所以很投機。
  派對開始時,Boss走至客廳中央,用湯匙敲擊手中的酒杯。「各位!」他將聲音拉長,使眾人將目光轉至他身上。「首先,很感謝你們參加這場派對。」Boss往果真和我這邊走來,將焦距轉到我們身上。「各位,最近是他們兩個的生日!」他將手指向桌上。「桌上有很多啤酒,大家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果真直接拿起一瓶啤酒,遞給Boss。「廢話少說,今天明明是你生日,還想耍賴?乾掉它!」
  「來、來、來,一起乾杯。」Boss接過啤酒,舉手起酒瓶說道。
  音樂響起,大家隨著音樂喧鬧著,有人拿麥克風唱歌,有人吃起點心、喝雞尾酒──重點是Boss為了這場派對,特地請樂團到現場表演。我們在人群間穿梭著,到處向人敬酒問好。過一段時間,Boss、果真和我走至吧台,開始聊天。
  「風哥,不是我在說你,你的妹呢?」Boss虧我說道:「果真都不知道換了幾個了!」
  「對阿!Boss都快結婚了,你的女朋友都還沒下落。」果真附和著。
  「就不知道妹在哪裡啊!我一直找都找不到……。」我無奈地表示。
  Boss打算在年中結婚,因為他說必須將感情穩定才有心打拼事業。雖然不大清楚實際原因是什麼,但在工作之餘有個穩定伴侶陪伴著也不錯。
  「選好老婆了沒?」果真問道。
  「那還用說,不是小遙就是阿紫……,魚跟妙妙都可以。」我鬧果真地說。
  「媽的你很久沒被灌了是不是?欠揍喔?」果真擺起架式,準備一拳向我揮來。
  「別鬧了……,來,我向你們介紹。」Boss引我們至一位女士旁,對我們說道:「這位是曉丹,有可能成為我未來的老婆!」我們之間點點頭,打聲招呼。
  「什麼叫有可能成為?你都快結婚了,還想換喔?」果真話說完,看曉丹一眼,發覺自己說錯話,補充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們都快結婚了,Boss你怎麼還不百分之百確定?」
  「不好意思喔!果真說話就是比較直,曉丹妳不要放心上。」我趕緊圓場。「Boss的意思是,還沒結婚,一切都是未知數。」
  「你們不用怪Boss,因為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呢?」曉丹解釋道。
  接下來,我們便開始聊關於Boss如何認識曉丹,兩人如何相愛到Boss如何求婚。Boss說得神采飛揚,使得曉丹在旁很是開心。

  我的目光突然間被一位女人所吸引。
  「她是誰啊?」我問道Boss。
  Boss搖搖頭,表示不請楚。曉丹接著說道:「她是我同學的朋友,陪我同學來的。」
  我站起身,用左手按住果真的肩膀,對他們說:「等我一下。」然後倒兩杯雞尾酒,向那女士走去。
  「喝酒嗎?」我將酒杯遞給她。
  「謝謝。」
  「這裡還好玩嗎?」我喝一口雞尾酒,然後悄悄打量著她。她穿一雙白色高跟鞋,淡藍色禮服,沒有戴項鍊,一對簡單形狀耳環。短頭髮,淡妝。
  「還不錯。」她微微一笑。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的那瞬間,就被她吸引住,就像一塊鐵片,被磁鐵吸住般。
  「剛剛在那一看到妳,就被妳迷住。」我停頓一下,很認真地望著她雙眼。「雖然還不太清楚是什麼原因,妳可以讓我找一下嗎?」於是我很仔細地觀察她一圈,並很認真的思考那問題。
  她看我還是沒找出答案,就俏皮地說:「是不是因為聲音?」
  「不、不,剛剛又沒聽妳說話,讓我再想一下……。」過了許久,我還是找不出答案。
  「對了,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我叫雲。」她帶著靦腆地說。
  「啊!」我驚訝地叫道:「難怪!難怪怎樣找也找不出原因。」
  「雲很奇怪嗎?」她一臉錯愕,好無頭緒地問道。
  「不是啦。」
  「那是什麼原因呢?」
  「因為我已經愛上雲。」

3.發條少年戀愛了

  不久之後,我們便住在一起。
  除了雲之外,生活幾乎一成不變,每天上班之後下班,下班之後再上班。不過在報社上班有個好處,就是能帶雲一起出差,順便到各地旅遊。
  「下禮拜二我要去嘉義出差。」到家後我對雲說。
  「去幾天?」
  「兩天一夜。」
  雲將十隻手指排開,開始計算手指的數量。
  「應該來得及。」她喃喃地說。
  「什麼來得及?」
  「那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管工作可以嗎?」
  「沒問題的,你放心。」
  雲是個服裝設計師,和幾位朋友合創品牌,開間店面自行銷售。問過她們銷售情形,雖然還未打出名氣,不過營業額很不錯。「設計衣服的重點,是要讓自己穿。」這是她設計衣服的概念,因此我開始納悶為什麼她所設計的衣服能賣出去?那如果賣出去,顧客所穿的不都是她的衣服?「這樣很好的啊!如果每個人都穿我的衣服,那我的衣服就很多很多。」
  真搞不懂她的想法……。因為如此,她的工作時間很自由──她說太專注於一件事,沒辦法啟發靈感──,所以她可以過著愜意的日子。
  「對了。」我叉開話題。「發條少年戀愛了。」
  「發條少年戀愛了?」雲好奇地問:「他不是一直在轉耳朵嗎?」
  「轉耳朵的人也會戀愛啊!」
  「對啦。他真的戀愛了?」
  「嗯。」
  「跟誰呢?」雲說:「那女孩該不會也把身體的一部分當發條轉吧?」
  「怎麼可能?他愛上一位很亮眼的女孩子。」
  「聽起來很浪漫,可以告訴我他們之間的事嗎?」雲興奮地問。
  「下次有機會再說啦,今天我很忙,還有很多文章要寫。」因為還不是很了解發條少年與那女孩之間的關係,所以我決定暫時不告訴雲這件事。
  「吼,每次都說下次再講,然後你自己就忘記講了。」雲嘟起了嘴巴。
  「妳要提醒我啊!要不然我怎麼可能記得住這種事?」
  「好啦!下次就下次,你要記得哦!」雲俏皮地說。
  我們之間對話就此停止,雲跑去客廳講電話。在雲離開房門時,聽到她在嘴邊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轉動耳朵的男生會和一個亮眼的女孩在一起?
  雲離開房間後,我不停地敲打著鍵盤,寫些關於烏克蘭氣候的報導。然而當晚的我腦中一直想著雲、發條少年以及亮眼的女孩。為什麼會把雲跟他們連結在一起呢?我無從得知。雲窈窕的身影、細白的皮膚、燦爛的笑容與烏黑的短髮配著清純又帶著憂鬱的雙眼,一直浮現在眼前。
  於是我閉上雙眼,任思緒飛揚。那年夏天,陽光、啤酒、海、雲、雞尾酒、Boss結婚、便利商店、發條少年、香菸、麥香奶茶、波蘿麵包、亮眼女孩,所有的一切都混濁在一起。

  ◎

  在零六年七月初,Boss很順利地結婚了,不過對象不是曉丹。
  「是曉丹提出分手的。」Boss無奈地表示。「她認為人們無法與最愛的人廝守終身。」

4.藍色發條

  酒吧裡煙霧瀰漫,發條少年獨自坐在吧台,喝著威士忌。舞台上正演奏著In A Sentimental Mood。此時的他所看見的事物皆呈藍色,藍色的酒杯、藍色的吧台、藍色的酒櫃、藍色的衣服、藍色的面孔、藍色的鋼琴、藍色的旋律。就連空氣對他而言也是藍色的──如果他能看見空氣的話!──,手邊煙灰缸裡已經塞滿香菸,看起來已經坐了一段時間。
  二零零八年四月初,空中飄著綿延細雨,些微寒冷。我走在羅斯福路上,正巧經過Blue Note,心血來潮就此進去。裡面的空氣汙濁凝重,像是長期浸泡在水中而發霉的檜木那樣,飄著淡淡霉味。
  看見發條少年在吧台喝酒,我非常驚訝,因為我潛意識中已經斷定他只存在於每天早上七點的那間便利商店,以便利商店為中心生活著。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那間便利商店,也就沒有發條少年那樣。不曾看過他在Blue Note 裡。
  「可以坐這裡嗎?」我走近他旁邊時問他。
  他點點頭,順手喝了一口威士忌。
  「一杯Walking和一盤生花生」我對酒保說道,然後遞一根香菸給他,點了火,自己也點了一根。
  「常來這?」我問道。
  他搖搖頭說:「今天第一次。」
  他慢慢的巡視四周,緩慢地說道:「這裡環境不錯,可以喝酒又可以聽現場演奏。」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嗯。」
  「迷上這裡了嗎?可以常常過來阿!」
  發條少年嘆一起氣,說道:「來這種地方要依心情而定。」
  此時酒保把Walking和花生放在吧台上。於是我們就默默地喝著酒,聽表演。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迷上爵士樂。喜歡它那種輕快舒適的旋律、沒有固定的節奏、合弦與即興的演出。隨性又能傳達情感,似乎不規則但又有著規律,這就是爵士迷人的地方。
  好像有個‘爵士中毒’的辭彙,就是指開始聽爵士樂後,會慢慢開始沉溺其中,無法自拔,然後無節制地購買唱片CD,聽久之後會說唱片品質不好,便開始買黑膠唱片、播放機,接下來真空播放機,然後組裝環繞音響,最後裝潢一間視聽室……。乾脆開個爵士酒吧好了,我心想。
  「對了。」發條少年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我說:「你看看我的耳朵,他是不是藍色的?」接著他就把他右邊的頭髮撥起來,露出耳朵讓我看。
  「嗯,是藍色的。」
  「難怪。」
  「怎麼了嗎?」我試著問。
  「今天所看到的東西都是藍色的。」他回答。
  我默默地點點頭。
  「藍色的手、藍色的燈光,所有一切都是藍色的。」
  「常常這樣嗎?」我問道。
  他搖搖頭,說:「不常,大概一個月一、兩次。」
  「所以……,當你耳朵變成藍色時,你就會喝酒?」
  「嗯。」他點頭說道:「但不一定都是喝酒,有時候也會吃巧克力,有時候會對著牆壁大吼。」
  他頓了一下,然後以很認真嚴肅的表情對我說:「可是從你一進來到現在為止,我看到的你是灰色的。」
  我聳一下肩,問他:「這代表什麼呢?」
  「你現在的心情是灰色吧!我不太確定。」
  「所以你現在的心情是藍色的?」我大膽假設。
  「嗯。」他點點頭。
  「也就是說這裡的其他人、其他的東西、還有你的心情都是藍色的?而只有我的心情是灰色的?」
  「可以這樣講。」他回答:「不過大多時候我看到的你都是白色的。」
  「我比較喜歡白色。」我回答。
  「不過有時你是黑色的。」他繼續說道。
  「我有的時候喜歡黑色。」
  我停頓了一下,反問他:「那,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藍色。」

5.白紙

  說到顏色,其實我沒有特別注重或特別在意。例如在選衣服穿時,不會刻意挑衣服的樣式,或依今天心情選擇顏色,通常從衣櫃中拿起當時覺得比較順眼的衣服。也許那個舉動中暗示著今天的心情,不過那也只是一種說法,而說法也會因人而異。簡單來說,我並不排斥任何顏色,但有些顏色沒辦法與我連結,如此而已。
  大約在十歲時,我開始注意到顏色,並且開始與顏色共存。然而對那時期之前的我來說,顏色只是某種無形的質,一直存在著,像空氣一樣──它的存在與我沒有關連性,我是我、顏色是顏色;我過我的生活、顏色過顏色的生活,我們之間並沒有交集。
  十二歲時,我瘋狂般的迷上黑色。
  黑色確實很吸引人,搶眼、神秘、有質感。當第一眼看到黑色時,你會把焦距集中在它身上,並且對黑色充滿著好奇,因為你沒辦法摸透黑色。然而當你注視黑色一段時間後,或是當你開始了解黑色後,會發現某些東西包含在黑色其中──空洞!就像夜晚黑色天空般,在經過一段時間注視,會掉入某種無限性循環。
  就因如此,大約在十五時,我慢慢地注意到白色。那是一種不起眼的顏色。四處可見,人們不會多看一眼有關於白色的事物,因為它的平凡無奇。但如果你試著去了解白色,你會發現白色的美,雖然不明顯,不過那確實存在。隨著時間,我漸漸地喜歡上白色,那是一種心境上的轉化──平淡。它有它獨特質感,可以聞到它的輕,輕巧雅致。

  雖然如此,我還是深深地被黑色吸引著。

  ◎

  四月是個美妙的季節,天氣由寒冷轉為涼爽,從乾燥變成潮濕,時常聽見雨聲。
  此時鼻子是憂鬱的,可以聞到空氣中帶著凝重氣氛。
  那天晚上很晚才離開Blue Note。我將喝醉的發條少年送回家,獨自在公園裡喝完一瓶啤酒才回家。雲已經在床上睡著了。梳洗過後我躺上床,但始終無法入眠。耳邊陣陣傳來雲輕輕的呼吸聲──雲睡得很熟吧!我心想。
  我將身體側躺,靜靜地看著雲的唇。她的唇隨著呼氣與吸氣些微張開與合起。她是白色的,純白如雪,那是真實的她。

  ◎

  此時腦海中一直反覆播放著一段往事。當年和果真坐在海邊吹風喝啤酒,談論一些事。
  「什麼叫百分百女孩?」那時我問果真。
  「天使臉孔、魔鬼身材、菩薩心腸。」果真不經思索地說。
  「就算那樣的女孩,也不見得是百分之百吧!頂多百分之九十。」
  海邊的風感覺很舒適,不過卻帶點鹹味,總覺得有點不習慣。陽光西斜,使影子顯得特別攏長。我默默地看著雲朵的變化,心中暗自想著關於百分百女孩的事。
  「村上說他見過百分百女孩。」
  果真遞了一根香菸給我,我搖頭表示不需要,因為那時正在戒菸。
  「戒多久了?」果真問道。
  「兩個月。」
  「反正戒兩個月也算是戒菸,來一根麻?」
  「今天不想抽。」
  我撿幾塊石子,站起身來,往海的另一邊拋去。真希望石子能飛越海洋,到另一個盡頭。
  耳邊傳來重型機車的引擎聲,不久看見一位女重機騎士將機車停靠在港口邊。她很熟練地用左腳勾起腳架,然後將熄掉引擎,再站起身,脫掉安全帽。我與果真望著她,等待時間流逝。不知道為何,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脫安全帽的那一片斷──頭髮順著安全帽滑落,女騎士很自然地搖頭,用手撥動頭髮。
  「她算不算百分百女孩?」過一段時間我這樣問道。
  「不知道,可能需要花一些時間相處才可以確認。」
  「不過村上春樹看一眼就知道那是百分百女孩了。」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果真聳聳肩,將目光帶離那女騎士,轉換另一個話題。
  當時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自己在第一時間就發現百分百女孩,然後把握住她。

  ◎

  「桌上什麼時候放了這麼多張白紙?」在吃早餐時雲好奇地問我。
  「昨天晚上回家後睡不著,想寫點東西。」我回答。
  「寫什麼啊?」雲好奇地將眼睛張得大大的。
  「寫小說啊!」我補充道:「關於發條少年的。」
  「你是說“那個”發條少年喔?」
  「對阿,就是他。」
  雲似乎想到什麼,開始在煩惱一些事情。我繼續吃著早餐,等著雲問我問題。
  雲想了很久,才開口問道:「如果你寫了一篇關於發條少年的小說,那……真實的發條少年要怎麼辦?」
  看雲為這種事煩惱,我真覺好笑。「不用怎麼辦阿!」
  「我的意思是說,有了虛構的發條少年,那真實的發條少年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啊!又不是發條少年在寫小說。」
  「所以有了虛構的發條少年,就不需要真實的發條少年囉?」雲感到無力地問道。
  「不是那樣的,是因為有了發條少年,才會有小說中的發條少年。」
  「真抽象……。」雲無奈地表示。「我沒辦法理解抽象的東西……。」
  我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她自己開啟這抽象的話題,之後開始責怪這話題抽象……。
  「那……」雲似乎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所以想辦法帶過尷尬。「你開始寫了嗎?」
  「還沒。」我笑道,也許就是因為雲這可愛的個性,我才那樣喜歡她。
  「所以桌上才放了這麼多張白紙?」雲納悶。
  「嗯。」我輕輕地點頭。
  「可以給我幾張嗎?」雲帶著羞澀地說:「我也想寫故事。」
  「寫什麼故事啊?」
  「秘密。」雲俏皮地模仿我的口氣道:「寫完再給你看。」
  我笑了,不是因為她模仿我,而是她的可愛。她就像白紙一樣,潔白不受污染。
  「過來一下。」我慵懶地對雲說。
  雲歪一下頭,好奇地看我一眼。「什麼事啊?」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走過來。
  我吻了她。

6.關於亮眼女孩

  我和雲搭乘火車通往嘉義,因為無聊,我在看‘美麗與毀滅’,雲望著窗外發呆。
  「你還沒告訴我關於發條少年的故事。」雲突然想起似地對我說。
  「真的那麼想知道?」我好奇地看著雲。「不過是一個人一生中的某個片段故事而已,也許有天妳也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我不管,你答應要跟我講的。」雲嘟起了嘴角。
  「真拿妳沒辦法!」我闔起書本,用手將雲拉近我身旁,開始說明這故事。
  那是發生在二月時的事情,某天早上發條少年如常地經過便利商店。當他正要進入店裡時,一位女孩從裡面走出來,發條少年與她互望一眼,就這樣擦身而過──突然間發條少年的身體像齒輪卡到螺絲般,頓時想動也不能動。
  如雷灌頂,電流直通心臟。噗咚、噗咚、噗咚,他聽得見心跳聲。
  時間一秒秒地流動著,如果我們能將時間具體化,把五秒鐘切割為十組單元,再將十組單元細分為一百組單元,如此般地劃分下去…。在這短短的五秒,發條少年覺得如永恆般,他先花一千組單元弄清楚狀況,再花兩萬組單元說服自己,然後花五十萬組單元猶豫,最後花了一千萬組單元決定。
  八點鐘準時一到,發條少年轉過身往那女孩跑去(而不是進入店裡、轉動耳朵)。
  「嗨!」發條少年緊張地對那女孩說道。
  那女孩看見發條少年跑過來,並不覺得反感尷尬,而是對發條少年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妳,就覺得一定要認識妳。」發條少年接著說道:「也許妳覺得老套或什麼的,但是我知道如果錯過妳,我就會遺憾一生。」
  那女孩回應他一個微笑。
  「然後呢?」雲緊張地拉著我的衣袖問道。
  「他們就一起了啊!」我做了個很奇怪的表情。
  「啊!!!!!!」雲高聲疑問叫道,然後皺眉頭,一臉困惑地望著我。「還有這樣的喔?」
  「要不然還要哪樣?」我張開嘴巴辦了個鬼臉對她說道:「這樣讓你很失望喔?」
  「哪有!」雲不甘示弱地說:「可是發條少年忘記轉耳朵也,他不會怎樣嗎?」
  我突然轉換了氣氛,很認真地看著雲的雙眼。「從那天起,發條少年就不必轉耳朵了。」
  雲深深地吸一口氣,然後將身體靠在我身上。於是我摟著她的肩,輕輕地在她脖子間呼氣。雲將目光放在窗外,手撥弄著頭髮,心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不轉耳朵的發條少年還叫發條少年嗎?
  過了許久,我們之間沒有說話,深怕語言會破壞當時的氣氛。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止在那一刻。
  「還記得發條少年說,那天那女孩圍著一條紅色棉質圍巾。」當時間差不多時,我打破沉默地說道。
  「這跟圍巾有什麼關係呢?」雲若有似無地問道。
  「嘶~」我思考了一下,回答她:「不知道,但是妳不覺得,藍色和紅色很配嗎?」
  窗外天色漸暗,雲似乎因為滿足而將頭靠在我肩上睡著了。火車持續移動著,不時傳來嘟咚、嘟咚聲。經過嘉南平原時,天空中出現彩霞。橘紅色的夕陽參差在黃、白、黑色的雲朵之間。雲彩與蔚藍的天空相襯,形成一幅優美圖畫。
  此時頭腦不停地思考著,為什麼紅色和藍色很相配?

7.關於發條少年

  在零八年年末的晚上十一點,時間持續流動著。大概是因為跨年的緣故,才會使人們在這段期間比較認同時間是動態的,過眼即逝,指針不停懈。空中帶著綿綿細雨,天氣寒冷,人群不畏氣候地在空地上放鞭炮,或是結隊看跨年表演,我則是約了發條少年在咖啡廳碰面。
  轉眼已經過了六年,許多事務從不接受到習慣,習慣到成為生活,我與發條少年、雲都是這樣,相遇、認識、習慣、生活,然後日子繼續,年紀增長。現在已經二十六歲──已經沒有人再說年輕等之類術語──在這七年之中,不知道自己到底改變什麼,收穫什麼?未來還是一樣無法對焦。
  約在咖啡廳,是因為有些事情想請教他──關於小說發條少年的劇情,畢竟那是一篇關於他的小說。
  「雲沒有跟你一起嗎?」發條少年走進咖啡廳,到我前面位置時這樣問。
  我暫時放下手邊工作,站起身來,請他坐下。「她說今天路上人太多,又下雨,所以不大想出門。」
  服務生走過來問我們餐點,發條少年要了一份巧克力蛋糕和熱拿鐵,我續點一杯卡普奇諾。
  「亮眼女孩呢?怎麼沒一起來?」
  「她說訪問是問我又不是問她,她來反而很奇怪吧!」
  一位女士走至咖啡廳角落的唱片播放機,點一首Norah Jones的The Story。那首歌播放著,使我聯想到一段電影中的畫面──冰淇淋融化滑落蛋糕表面,然後親吻。
  「說一下你跟亮眼女孩之間的事吧!」
  「從哪裡開始?」
  「第一次相遇之後,接下來怎麼認識她的?」
  「約了她蠻多次,但不一定每次都約得到,因為她是個歌星,所以時間不是很固定。有幾次還因為臨時變動而取消約會。」發條少年繼續說道:「雖然我們約會次數不多,但在一起時感覺很愉快,我們很自然地分享彼此之間的生活。」
  「她的個性怎麼樣呢?」
  「爽朗、直接、主動。」
  「可以再形容具體一點嗎?」
  「她個性很爽朗,很有自信,所以走在人群中特別亮眼。她講話方式很直接,不太喜歡拘泥形式,導致她在工作中常常不小心得罪別人,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大多數都是在氣頭上,一段時間後總是會解決。」發條少年喝口咖啡,繼續說道。「主動就是指她的處事觀,她認為努力追求才會得到。對了,記得有次她邀請我去聽她的演唱會,在一間Pub,雖然規模不大,但也是個貨真價實的演唱會。」
  我點點頭,聽他說下去。
  「在台下看著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她唱著歌,與聽眾互動,然後我們眼神交會,心中有股無法形容的感覺。」發條少年深吸一口氣,沉默半秒,接著說道:「她演唱結束時,我獻花給她。站在台上,我看見重所未見的影像,聽見未曾聽見的聲音。」
  此時我注意到發條少年變了,言行舉止,眼睛也變得炯炯有神。不過還有一點,我一直在尋找卻無從得知的一點,就像是一種元素,缺少它會使整個改變不成立的一個關鍵。
  「你變了。」不知不覺脫口而出。
  「是嗎?」發條少年說。
  「各方面的,難道你不覺得嗎?」
  「大概吧!」發條少年拿起叉子開始吃蛋糕,我利用空檔喝口咖啡,紀錄一些談話內容的重點。
  窗外人們開始倒數計時,當時間一到,人們互相大喊‘新年快樂’,然後拍照、錄影、觀看煙火。
  「你覺得這種改變好嗎?」過一段時間,我試著問。
  「我不太清楚也,有時覺得不轉耳朵怪怪的,有時候又覺得不用轉耳朵很輕鬆。」發條少年繼續說道:「有時候覺得以前那樣生活比較單純,但是經歷過這些事後,我才覺得我是活著的。」
  「比較喜歡什麼時候的你?」
  「都是我啊!沒分什麼比較喜歡或不喜歡。」
  跨年的民眾,開始準備回家,人煙也漸漸變得稀少。服務生向我們走來,說明咖啡廳準備打烊。
  「最後一個問題。」我問道:「你現在還叫發條少年嗎?」
  他沉默不語。

8. 隨著時間流逝

  隨著時間流逝、歲月增長,與發條少年的對話一直烙印在腦海中。也許是因為被他影響,不知不覺地在日常生活中,我試著去注意紅色、了解紅色,而漸漸地開始喜歡紅色。
  為什麼紅色和藍色很相配呢?我和雲討論了幾次這個問題,她的回答總是簡單得令人訝異。舉例來說,當我看見她所設計的一件衣服用紅、籃配色時,就問她為什麼,她不經思索地回答:「因為好看啊!」。又有一次,我發現雲在畫畫,她在畫一個杯子──很漂亮的馬克杯,白色杯子上面印著紅色花形圖案,瓶中的水是用淺藍色的。於是我就問雲為什麼要用這些配色?
  「一般的馬克杯都是白色的吧!」雲思考一下說道:「而且底色白色,這樣所畫的圖案才會鮮豔明顯。」
  「那……,那朵花為什麼要用紅色?而且水不一定要藍色啊!」我繼續問道。
  「可是紅色才顯眼啊!那朵花是這幅畫的亮點。而且你想想看,淡藍色的水當陪襯,這樣才不會搶走花朵的色彩。」雲很認真地回答。
  「也就是說,花朵是主角,水是配角,杯子是舞台?」
  「沒錯。」
  我心中盤算著雲所說的話。雲似乎對於她所說的話感到很滿意,調皮地對我說:「看吧!其實我是很有學問的!」
  「是是是,小姐妳最聰明最有才智了。」我笑著回答。
  「這樣才對麻。」雲驕傲地抬起頭,裝模作樣地回答我。
  「對了,雲,妳要不要見發條少年跟亮眼女孩?」我似乎想到什麼而突然這樣問道。
  雲歪了一下頭說道:「為什麼呢?」
  「一般來說,故事的最後種要有個結局吧!」我回答。「而且我的小說也快完成了。」
  「不會吧?」雲驚然地發現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而這整件事重大到她難以接受。

  ◎

  一零年六月的一個星期六晚上,我們約在Blue Note裡見面。
  那是個迷人的夜晚,天空佈滿星星,天氣晴朗帶點寒意。雲在出門前精心打扮自己──那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
  到了現場,發條少年又成熟幾分。亮眼女孩是第一次見面,該怎麼形容她呢?就像發條少年所說的,爽朗、直接、主動,而且整個人表現得非常亮眼,韻味無窮。從化妝開始,到她的衣服首飾,成熟典雅自然,重點是她的舉手投足,充滿著自信與光彩,使得她無形中成為眾人焦點。
  看見發條少年與亮眼女孩走在一起,頓時領悟到為什麼紅色與藍色很相配的原因。
  我望向雲,雖然她身影並不怎麼出眾,穿著也很清淡,不過此時容光煥發,魅力四射。
  晚餐開始,我們之間沒有太多交流,話題只圍繞在天氣和食物上。
  用餐結束後,我向發條少年點點頭,說道:「你們很配。」
  「謝謝,你們也是。」
  「我們本來就是一對的。」我和雲眼神相對,會心一笑。
  「能找到對的人很不容易。」
  「如果有心,一定會找到。」
  我用紙巾擦式嘴巴,然後看時間,轉過身附耳向雲說道:「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
  雲點點頭。

  ◎

  問過發條少年為什麼希望將他的故事寫入小說中?他只簡單回一句話:「因為發條少年只適合活在過去,而不是現在。」
                               【完】

2011年3月7日 星期一

蛻變


  女孩還是長不大,無法成為女人。她欠缺什麼呢?很難想像,我只能說,她需要時間的調養,像毛毛蟲般的羽化!
  我笑了

2011年3月2日 星期三

一見鍾情


  「為什麼那樣愛我?」女孩毫無頭緒的這樣問道。
  「因為一見鍾情啊!」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腦中閃爍著女孩所問的問題......,什麼叫一見鍾情?我沉思著。因為她的美,她的香味,她的眼神,還是她所喜歡的蝴蝶?我記得她是愛貓的......。如果換做她比較愛狗,我會不會像現在那樣愛她呢?我不知道。

  「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呢?」女人在枕邊摸著我的胸這樣問道。
  「責任吧!」我這樣回答,邊抽著菸。
  「那你深愛的女孩呢?」女人吃醋的說道。
  「愛情不能當飯吃阿!」
  「那你對我是不是一見鍾情?」女人笑了。
  日久生情.......

  那晚,我在夢中,夢見那位女孩,她像隻蝴蝶翩翩起舞,又如貓般的抓著我的背。那是又愛又恨嗎?
  "你說過你對我是一見鍾情的!"女孩哭著說。
  "下次遇見別的男人,千萬不要相信一見鍾情......."我只能這樣回答。
  "找不到了,找不著別的男人像你一樣好........"女孩說著:"為什麼不娶我?"
  內心的煎熬持續著,當年我是多麼的愛她,但換來的結局是分離。女孩不知道我是多麼的痛苦才提出要分手的,這輩子我找不到第二個能這樣深愛的人了。
  我把整顆心都給了她........
  "因為妳是女孩。"心如刀割的回答。"太多事情妳不懂,妳必須看看這世界。"

  聽完我的夢話,女人心滿意足地在我的胸口睡了。
  「我知道你對我是一見鍾情的。」女人撒嬌地說。

2011年1月17日 星期一

彩虹(高中校刊)

  思念如身陷沼澤,越陷越深。
  發現時,我已被困在一座迷宮裡了。我站起身子,仔細一看,發現我的四周佈滿了無數片的鏡子。「這是哪裡?」我尋思。我試著尋找迷宮的出口,但是那也是枉然的,在鏡子之中,我無法分辨哪邊是路,哪邊是鏡子,四周都是我被鏡子所反射的倒影。走了一會兒,我開始感到不安,我怕我走不出這座迷宮,永遠被困在這裡。在鏡子裡,我漸漸的迷失自我。
  鈴、鈴,有一陣電話聲從耳邊傳來,劃破了這座迷宮、這片鏡子,我睜開朦朧的眼睛,拿起床邊的手機。「原來那是一場夢啊!」我暗道:「還好那只是一場夢」。手機沒有顯示來電顯示,不知道是誰在這麼晚打電話給我。
  夢境,有點熟悉,但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見過。
  「喂。」電話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電話給你。」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不會啦!習慣了。」我道。還好有她那通電話,要不然晚上那場夢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能陪我嗎?我一個人很無聊。」她問。
  「陪妳?為什麼?妳是誰啊?」我毫無頭緒的問。
  「沒什麼,想出去走走而已。」她說。
  「妳是瑩嗎?」
  「嗯,你還記得啊!」瑩有點驚訝的道。
  「現在幾點了?」我問。
  「五點多。」瑩說。
  「要去哪裡啊?」我問。
  「可以去看日出嗎?」
  「現在嗎?」真希望她找能別人,對於看日出這樁無聊事我連一點興趣都沒有。
  「嗯。」她道。
  「再說吧!」
  「那就說定了,半個小時後我在捷運站門口等你,要快一點喔。」瑩不等我把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簡直是莫名奇妙,她也不管我的願不願意,就這樣強迫我去看日出,沒想到這年頭不講理的人還真多。但是睡意不饒人,我在掛了電話之後就不自覺的睡著了。
  起床後,已經八點半了,忽然想到早上接的那通電話,想起瑩還在捷運站門口等我,於是我馬上衝進浴室,簡便的刷了刷牙,抓起衣櫃裡的大衣,飛奔至捷運站。「希望她回去了。」我盼望。

  在遠方就看見她嬌小的身影,頓時間內心充滿著愧疚,自己竟讓她等了將近四小時,真不知道該如何向她道歉才好。
  「吃過早餐了嗎?」我假裝若無其事的問。
  「還沒也。」她說,有點訝異我的出現。
  好久沒見到她了,仔細算算有三年了,從畢業以後。這期間我們也沒有什麼連絡,不知道今天她突然找我有什麼事?
  她變了很多,從她的穿著、打扮的品味,都跟以前大有不同。那我呢?我則是什麼都沒有變,穿著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土氣,腦袋瓜也沒有真氣,一樣的呆滯。
  「真巧!我也還沒吃也,要不要一起去吃?」我嘻皮笑臉的問。
  「嘻嘻!真的是好巧!沒見過這麼巧的事。」她挖苦我的說。
  「不好意思,睡過頭了。」我趕緊向她道歉。
  「嗯。」她點點頭,看起來似乎還在生氣。
  「好啦好啦,別生氣,我請妳吃早餐。」希望能用一頓早餐就能買通她。
  「別以為一頓早餐就能打發我。」
  「那兩頓。」
  「不行。」
  「三頓。」
  「門都沒有」
  「一個禮拜,極限了。」我無奈的說。
  「我不要。」真是拿她沒辦法。
  「那妳要我怎麼樣?」我向她投降。
  「今天陪我好嗎?」她說。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問。
  「沒什麼。」她說。
  「好吧!今天。」

  也許對大多數人來說,陪女孩子是件美好的事情,但是對我而言,我覺得還是一個人回家做我想做的事會比較有意義一些,畢竟我跟她沒有什麼男女朋友之類的關係。我跟瑩,頂多只能稱的上是“很好”的朋友罷了。
  有些事情就是那麼的單純,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等一下要去哪裡?」我問:「總不能永遠坐在這裡吃早餐吧!」
  「不知道,看你啊!」她說。
  「哇,妳要我陪妳的也,還要我想去哪裡......」
  「不行嗎?」她撒嬌的問。
  「不行。」我直接肯定的回答。
  「那就算了。」
  看著她,她好像真的不打算走,就這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雜誌,打算在咖啡廳裡度過一整天。
  「要不要去陽明山?」我問:「隨便找個地方去也比坐在這裡發呆來的好。」
  「嘻嘻。」她笑道:「我就知道。」
  「誰叫妳這麼懶,懶的動也懶的想。」
  「嘻嘻,這只能怪你人太好。」
  「唉~這跟人好不好友什麼關係?不過話說回來,妳為什麼要等我那麼久?我要是不來怎麼辦?」我有點好奇的問。
  「你一定會來的。」
  「那麼肯定?」
  瑩撇開頭,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我們各自付了賬,離開了咖啡廳。

  今天是一個不錯的一天,清爽的早晨,沒有像往常炎熱的天氣,今天路上帶了點微霧。騎著我的野狼125沿著環河道路到了士林,轉了幾條小街,順著公路往陽明山上爬。陽明山是個不錯的地方,有山有水的,就跟一般的山沒什麼兩樣,哈哈,就算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我個人認為。
  騎著摩托車,我不時聞到從瑩身上所飄來的髮香,淡淡的,卻讓人心動。也許是曾經沒注意,這是我第一次聞到瑩的幽香。
  「妳變得越來越有女人味了。」我情不自禁的說。
  「不是本來就是嗎?」瑩笑道。
  「是、是、是,小姐,可是以前我都沒有發現。」
  「你哪時發現過了?」
  女人就是這樣,不能誇獎,只要一旦誇獎了,她就會反嘲笑你。
  「好好好,我沒發現過。」真是鬥不過她。
  噗嘶,她笑。
  「有什麼好笑的?」我納悶的問。
  「沒什麼,你好好笑。」她笑著說。

  女人真是難以摸透,明明就沒有什麼好笑的,她還笑成這樣,以前也是。還記得曾經有次我也只是隨口說個東西,她就笑得不可開交,事後我就問她有什麼好笑的,她也是只回答“沒什麼,你好好笑”。不過,一直以來我總覺得我是一個很嚴肅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所覺得的跟她所覺得的會出入這麼大?於是有天我就忍不住跟她說:其實,我是一個很嚴肅的人。然而她聽到後卻因此笑到快要在地上打滾。
  也許我天生就很好笑吧!我想。

  過了不久,我們來到了陽明山國家公園。今天的遊客好像並不多,一路上只看到幾位外國人在慢跑。
  「吼,都是你害的啦!害我看不到日出。」瑩抱怨。
  「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開玩笑道。
  沿著斜坡向上走著,我和瑩之間沒有說什麼話,任風在我們身上吹著;風吹過樹立在兩旁的榕樹,斯、斯地哼著歌,似乎在用一種很古老的旋律,跟榕樹交談著。傳說那是一種跟萬物間彼此用心靈交談的語言,是必須靜下心,仔細的聆聽才能體會的語言。
  有片落葉飄落在我的鞋子上。這,是不是在暗示著我,秋天來了?
  其實我是一個粗線條的人,我不會去留意生活上的一些小細節,也不會停下腳步,欣賞圍繞在周圍的美景,更不會因為看見這些平常而瑣碎的小事物而有所領悟。也許我被瑩所感染了。  瑩身上會散發出某種氣質,常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影響。
  「偶爾來這裡散散步,感覺還不錯。」
  「嗯。」瑩回答,似乎內心充滿著心事。
  「有什麼心事嗎?」
  「沒有,沒什麼。」
  看著她憂鬱的樣子,我沒有辦法做什麼,只能慢慢的走著,等她開口。
  「今天真的是很謝謝你。」
  「沒什麼,應該的。」
  「你知道嗎,我明天就要去加拿大了。」她低下頭,默默地說。
  「加拿大?怎麼會那麼突然?」我驚訝的問。「為什麼要去那裡?」似乎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爸要我去留學,讀完研究所再回來。」
  「那要去多久?」
  「差不多要兩年吧!」
  「還好阿,才兩年。」
  瑩搖搖頭說:「你不會懂的」
  也許我真的不會懂吧!但是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一大早接到瑩的電話,被她約出來,然後到了陽明山,最後聽到她說明天要去加拿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她今天不就是來向我道別嗎?腦袋中突然冒出了一大堆問號。

  「一個人在那裡會很無聊吧!」說出口後,才發現不應該說。
  「你一定要這麼故意嗎?要我哭出來你才會甘心?」她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她的輪廓流了下來,滲透了我的衣襟。
  站在她旁邊,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不知道,該不該抱住她......。

  不遠處,有彎不大的彩虹,經過瀑布所折射而成的。沒想到會在沒有下雨的天氣看到彩虹,真讓人意外。
  「看,有彩虹也!」瑩看著彩虹說:「好美喔,不是嗎?」
  「恩,很美。」  雖然彩虹的面積不大,但是卻可以很明顯的分辨出它的顏色,有橘色、黃色、藍色和紫色,彩虹的上方有著淡淡的霓。看著那彎彩虹,想到了一個關於彩虹的故事,很久以前媽媽跟我說的。她說:只要走到彩虹所開出來的七色橋的另一端,就會找到你所想要的寶物。當時的我信以為真,急著問:媽媽,快告訴我要怎麼到彩虹的另一端,我想要一台遙控汽車!但是媽媽沒有回答我,只是靜靜的看著彩虹。當時年幼的我,暗暗的計畫著長大以後,要開著車子,開到彩虹的另一端,去拿遙控汽車。
  彩虹給人一種似成相識的感覺。
  不久,彩虹的顏色漸漸轉淡,我伸出手,想把它抓住,但是它卻從我的手中溜掉。我與瑩,就這樣的站在原地看著彩虹消失,默默的。有陣一子,空氣中散發出一種凝重的氣氛,凝重到我沒辦法承擔。
  「美麗的事物是不是都像彩虹一樣,一下就消失?」瑩打破沉默的問。
  「不,美不是像它的外表一樣,一下就消失,而是會永遠的留在一個人的心中。」
............................................................

  那天之後,就沒有再見到瑩了,也沒有和她連絡,不知道他在加拿大過得怎麼樣?日子還是照著往常平淡的過著,沒有什麼特別的。有時我在想,關於那天所發生的事、曾經發生的是、我說過的話以及她所說過的每一句話,還有那個夢境。 【完】